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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 鳳凰衛視
《解碼陳文茜》
陳文茜:這周在台灣發生了兩個大事,第一個大事就國民黨的全國黨代表大會,直選中央委員和中常委,馬英九第一天的黨主席;第二件事情就在前幾天陳水扁看著連戰要走,就送給他一個大禮,就是官方公佈了319已經偵破的報告,說兇嫌叫陳義雄,人早就死了。我們今天在現場三位貴賓,他們都是國民黨裏面是重要的高幹,另外一方面他們有一些人對319槍擊案非常熟悉的。
第一位是國民黨的立法委員,也是前任台灣南部的高雄市直轄市的市長吳敦義;
第二位是台灣最重要的學術機構中央研究院,研究近代史的研究員朱鴻源教授;
第三位是曾經在台灣官方擔任過科會副主委的薛香川。
陳文茜:這一次整個319偵查報告裏面有幾個蠻好笑的重點。第一個是台灣有一個媒體《中國時報》做了一個民意調查,4%的人完全相信官方說法,15%的人可以接受,其他的人統統都不信,或者是完全不能夠接受。甚至民進黨的群眾,民進黨的支援者裏面有三成多也不相信官方報告。剛開始的時候,懷疑度沒有那麼高,到後來搞到陳義雄來定罪的時候,謊言愈演愈烈了。為什麼會這麼發展呢?
朱鴻源:剛剛開始的時候引起各方面的注意,可能會扣緊當時的一些爭議點,所以角度比較小,到後來準備放開,當然也不一定會比較對,但久一點的話看得比較準。
陳文茜:為什麼需要解案,解一個案大家都不信?為什麼還要解?
朱鴻源:從整個過程來看,如果民間或者是其他的力量要來,進一步要參與調查他們都排拒,從這種做法來看就可以很清楚,就是當事者本人有所顧忌,不希望別人參與整個調查工作。我一直認為,如果是真的槍擊是現場發生的,真的被打到,可以躺下給你們查,反正這是真的,那就好了。可是現在不是,左擋右擋不給大家看,最後弄個死人來,大家到最後都不相信了。
陳文茜:前幾天朱老師和我提到一個外界沒有提到的重點,就是這一次他們找一個死人,而這個死人已經58歲。在現場開槍幾乎是神槍手,打那麼準,那麼混亂的地方,在吉普車上,這個槍擊技術太困難了,所以這個人一定是神槍手。結果他們找到這個死人,58歲,他沒有射擊經驗。以前在台灣軍中服役的時候,他是甲種,曾經在陸軍裏的步兵,他開這個槍的理由,全台灣符合這個標準的有幾百萬人。陳義雄已經58歲了,他不會開槍,可是他最會的是潛水,結果他們說他死在台南的一個水裏面。會潛水的溺死了,不會開槍的會開槍。這是變成一個大笑話。朱老師,您告訴過我,當時在現場看出來他心情很壞寫了遺書,決定去釣魚,結果拿魚網把自己纏住,跳到海裏去自殺,可是你說這裡面出現一個破綻,安平港是在海旁邊,結果撈起來的魚是淡水魚。
朱鴻源:是的,被發現死的時候所謂他釣起來的魚還在魚簍裏,還活著。後來大家詳細一看發現這些魚都不是海水裏面的魚,都是淡水魚,我覺得很奇怪,在海裏面撈出來的是淡水魚。
陳文茜:連戰在當天非常生氣,他當天卸任黨主席。連戰直接講話,“找死人定罪,荒唐”。馬英九相對來說說話比較溫和,民進黨的人也講,所以在當天選擇那個日子。他們認為這個案子隨連戰之離去,整個都離去了,而馬英九以他和連戰的關係,他個人在320之後,和抗爭群眾劃清界線,以及他對319槍擊案的保留,他不會再追319槍擊案,您同意這個看法嗎?
吳敦義:我不能同意,我覺得馬英九現在做到國民黨主席,不管怎麼樣,要為台灣的民主政治出聲。現在到底要留下這樣一個醜惡的永久懸案,還是應該查水落石出,我覺得馬英九是有責任的。所以我相信他當上黨主席,一定會繼續來推動319槍擊案真相調查的第二波的行動,這是有必要的。全台灣只有4%的民眾,政府講什麼就相信它;另外15%是有一點勉強;81%,或者是堅決的說這是騙人的,或者沉默了。現在要水落石出很困難,我相信。這個槍擊案如果不能解決,讓真相大白,陳水扁可能保住他的位子,可是他的位子是沒有尊嚴的,沒有信任的,大多數的百姓其實不把他當做“總統”。這一點是陳水扁一生竊取光榮的捷徑,也許是他一生敗名的一個最重要的因素。
陳文茜:台灣有一個評論家唐湘龍寫了一篇文章來評論這一次319槍擊案的偵查報告,他說偵查報告總結6個字,辦到哪就死到哪。後來我和唐湘龍說你的稿子寫得很好,可是標題要倒過來,死到哪就辦到哪.請教朱鴻源老師,在歷史上把罪賴給死人好象是蠻常見的?
朱鴻源:這是最容易做的,沒有辯白的機會。
陳文茜:官方所公佈的偵破報告裏面說陳義雄有兇嫌,有幾項證據,在證據裏面有七項,其中有三項是和他家屬的聲明,他家屬的默認等有關係。結果他家屬在偵破報告裏面前一天對報社的人統統否認,他們說我們那時候被嚇壞的,我們是受教育很低,當時為了我家人,只好配合他們演出。很多官方的偵破過程中都是誘導性的問題,對方說陳義雄的太太默認,沒有正面的回答他。
今天給大家整理三個畫面,這三個畫面非常重要,是所有人對陳水扁319槍擊案情最直接的畫面。第一個畫面是這一次整個官方偵破報告再公佈出來的是陳水扁已經中彈了,傷口是10公分,他可以走路,他走路的時候是抱著肚子,他身邊保護他的人抬著他,笑咪咪的臉上毫無痛苦表情,用右手摸著左手的手錶走進去;相對呂秀蓮在同一個地方,晚一分鐘進去醫院的時候,她痛的要命,是背著進去的,看上去就是真的受傷了。
第二個畫面是陳水扁在319當天晚上讓整個社會不斷的播出,好象他快死掉了。為了保證自己的平安,在10點鐘的時候播放了一個錄音帶,陳水扁看起來好象是被剛剛打過的樣子,臉色很難看,蒼白疲倦,明顯的看出是一個生病或者是受傷的人。
第三個畫面是事隔24小時不到,320當天晚上的9點鐘,陳水扁和呂秀蓮在演講臺上謝票,一個剛剛說他受傷,而且有10公分的傷口縫合的人卻在那個場合忘情的鞠躬。薛香川先生,前一陣子這個案子沒有什麼人再追查的時候,你組成一個小組還請了幾位澳洲的專家,聽說你們幾位香港的專家還要再從澳洲其他地方再找新的警探到台北來繼續追查319槍擊案嗎?
薛香川:我們一直沒有放棄,我們希望找到專家,但是他不是美國人,因為我們從頭到尾都覺得雖然這個槍擊案不見得是美國有關,但是後來美國非常的清楚。李昌鈺說他很忙,不能來,隔幾天說他能來,先派先遣部隊來,我看了以後非常的明白裏面有一個CIA的人,這個讓我們非常明白,所以我們所找的人不要來自於美國。我們透過這些專家,甚至在法國、英國找,我們陸續還在找,最可惜的是我們沒有錢。很早以前我們成立一個民間319的偵調會,有這個必要的,假如官方不做了,我們來做,因為這件事是太不可相信的事情,知識分子都不應該這樣做。
陳文茜:不僅是一個騙子,他為什麼不去找一個好一點的寫作者。台灣有一個很著名的編劇,他在台灣是大紅特紅,前幾天官方偵查報告出來以後,他打電話給我說,他們也不付我一點錢,我幫他們寫一個劇本比這個好看得多。
吳敦義:是的,漏洞百齣,這一次319偵破報告找出1000個破綻都沒有問題。
薛香川:這個事情不能這樣讓它結束,這是不可思議的,地球上不可能發生的槍擊案。說我們有這麼多理由相信是當天被槍擊的,更早之前,稍微透露一點風氣給大家,結果引來全世界媒體的笑話。
陳文茜:《紐約時報》公然寫,說陳水扁所提出的偵查報告,民間普遍不相信其情節,有若廉價小說。
薛香川:即使是這樣,它還是公佈了,所以它要做的事情,好象天下人是不管的。
陳文茜:我一直聽說現在的檢察長,用他就是要他來結案。政治上當你要做一個不要臉的事情的時候,要找一個最不要臉的人來幫你執行.因為通常要臉的人他或許不敢說你說謊,他不敢把這個案子偵破,讓陳水扁下臺,可是你要他做一個這麼不要臉的事情,也做不到。現在這個警察總長許多人在檢察體系裏面說,他上臺就是要來幫陳水扁辦這個事情。
過去好多重大的懸案,比如蔣介石當權的時候有很多重大的懸案,特別是聞一多,這個案子通常在什麼狀況裏可以破案?
朱鴻源:大家一般的看法是政權改換,輪下一任“總統”的時候就有機會來調整,不過也不一定,像袁世凱,在他沒有下臺就已經破了。我們希望這個案子也能夠這樣,因為現在是文明的社會,在台灣各方面的風氣很開,所以沒有那麼閉鎖的狀況之下,機會應該是比較多的。
陳文茜:以前在法國租界發生,比如那時候暗殺宋慶齡的總幹事,因為在租界裏面殺,所以後來不得把那個殺手殺死。替他去犯罪的人被他滅口是非常常見的狀況,但他找陳義雄是大家沒有想像的。在這一次不起訴處分書裏面和他的終結報告書裏面,就特別提到關於你們所質疑的兩槍。按照李昌鈺的測試,要在1秒之內,他們後來找到改造的手槍,就在刑事局裏面找一個人試射了93次,這93次每一次試射裏面最短是0.5,最大是1秒,所以0.6秒是打得出來的,您可以接受這個說法嗎?
吳敦義:如果找的角度是要從窗打進來,量角度等到車子往前,又換成斜的再打,是根本不可能的。
陳文茜:有一個爭議點是這一次偵破報告裏面,用了非常多李昌鈺的名字,可是李昌鈺接受我的專訪,還有他自己那時候從紐約開了一個記者會,送了一大帶關於319自己的報告,他的報告裏面寫得很明白,他認為第一槍的對像是吉普車。他說,目的在製造事件,不是取命於人。從第一天看到的319槍擊案,最後到台灣接受我專訪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改變的一句說法就是說他認為目的是製造事件,不再取命。後來他還發展一個更清楚的說話,他說對象不是人而是吉普車。可是這一次台灣的偵破報告裏面說對象兩槍都是陳水扁,這顯然和李昌鈺所提出來的科學鑒定報告以及他的經驗,在這個部分是完全相反的。其他的部分對他有利的,言必稱李昌鈺,而李昌鈺對於他的鑒定報告裏面最重要的判斷他完全不理李昌鈺了?
朱鴻源:除非陳義雄托夢給他,是我瞄準他,否則的話這位寫結案報告人怎麼知道陳義雄是瞄準,因為陳義雄都已經死了,也沒有人承認過是瞄準打的。李昌鈺的報告不看,這次報告每一個主項裏面都有若干的瑕疵。
陳文茜:他不能承認李昌鈺說的是事實,目的是針對吉普車製造事件。李昌鈺問過我一個問題說“你想想誰在這個事件裏得到好處”。現在說兇嫌是陳義雄,是不滿陳水扁的人,他的目的不可能是讓陳水扁得到好處,所以他不可能針對吉普車,所以不承認李昌鈺的報告。可是為什麼兩槍都是陳水扁,我認為是要封掉呂秀蓮的口,也就是說這一次他們出來的目的就是這兩槍都是打陳水扁,誤殺到呂秀蓮,所以呂秀蓮對這件事情是非當事人,沒有資格發言,所以呂秀蓮將來不會善罷甘休的。
吳敦義:我覺得是在一個完全可控制的範圍內,有一個劇本在做演出。我大膽的假設是這樣的。因為從事前發生,居然不穿防彈衣,正副“總統”坐同一輛車,吉普車不是國安局的,司機也不是受過特警訓練的人,這是多大的風險。第二,選擇在他最熟悉的街道,最符合他支援群眾能掌控的範圍,放了那麼的鞭炮可能混過可能在那裏自行製造的槍聲,荒唐的是居然炮灰掃完之後,幾個小時才撿出彈殼出來。這個情景發生的地點、時間,陳水扁先生如果不是天才,一定是個白癡,只有兩者之一。要不然他當被打到子彈的時候,如果是我,我第一個先撲倒,因為你怎麼會知道打了一槍以後就成為絕響了呢?一定會想像說有一槍就會有兩槍,可能有機關槍掃過來,這一次沒有打中我頭,所以我一定要先撲下來,取得最安全的保衛。還有白癡的侍衛長,怎麼還在那裏打手機,這是白癡到頂點。最後,他怎麼跑去自己能控制的醫院,而不跑到一個公立醫院,製造懸疑那麼長時間,最後用錄音帶。他這樣是表達一方面可以不必停止選舉,可以製造悲情;另外可以啟動所謂國安機制,讓國民黨能得到的票大幅的削減。最重要的是用這個來騙取台灣人民的同情心,凡是一切都說明這是一個騙局,一定要等到政權易守,原來恐懼不敢講的,原來獲利不敢講的,原來被壓迫不敢講的,原來看不到的人突然都像春天的筍一樣都冒出來。
陳文茜:謝長廷、蘇貞昌、呂秀蓮。我們看南韓的例子,即使金詠三選了他的繼承人李惠昌出來,可是當李惠昌發現亞洲金融風暴,金詠三包袱不能背,就和他劃清界線。到了2008,如果319槍擊案相信陳水扁的人越來越少,而且會造成下一屆民進黨的候選人成了他的政治負債的話,蘇貞昌、謝長廷、呂秀蓮會不會根本就和陳水扁在這個世上劃清界線,省得馬英九一直攻,攻到最後他們自己都受傷。
吳敦義:我認為是的,我認為蘇貞昌、謝長廷、甚至於呂秀蓮都沒有參與這一次整個319槍擊案。既然不相干,以他們就不會了解,如果他們要問鼎2008年的大位,為什麼背一個可能讓他們以敗選的重負呢,一定會劃清界線。當老百姓的想法越清晰後,不但不相信319槍擊案的真實性,而且唾棄這樣一個行為的時候,作為民進黨的侯選總統不劃清界線等於是自殺。聰明如蘇貞昌、謝長廷、呂秀蓮,絕對不會抱著319炸彈,來和扁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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