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一線希望 , 也可能白忙一場 , 能不能「馬上封侯」 ?  一種新的「藍色憂鬱」正讓許許多多有心「從龍」、「騎馬上京城」泛藍之士 , 忐忑不安吶 !

文／黃創夏

馬英九的「用人術」上 , 往往是冷酷 , 非常「工具理性」 , 以「功能導向」為主軸 。 圖為馬英九 [沈默的魄力] 新書發表會二十六日 , 在人文空間舉行(劉宗龍攝)

以「功臣」當「工具」 , 沒有「用盡則丟」就算是寬厚了 , 遑論「體貼」 ? 

想要搭「馬車」的咨爾多士們 , 可千萬不要只看到那個在教養上 , 熟讀四書五經的馬英九 , 總是一副溫良恭儉讓；更要注意 , 在政治性格上 , 才踏出校門就緊跟著蔣經國身邊學習 , 馬英九其實總有著一種「權柄」不容旁落 , 天威難測的政治用人風格 。

天威難測 , 馬不容人事權旁落

從1998年參選以來 , 馬英九就十分篤信 : 「馬上得天下 , 不能馬上治天下」 , 傑出的競選團隊 , 未必能扮演稱職的治理團隊 , 回顧1998、2002兩次選舉 , 選將中人物 , 有八、九成無法入列市府團隊 , 其中 , 在1998年戰功最顯著 , 炮打馬永成「喝花酒」的單小琳 , 後來之落寞 , 最為明顯 。

馬英九相信的是「歷練」 , 他不會像民進黨的政治領袖般 , 讓「小朋友」或「新人」立刻就躍入「龍門」 。1998年 , 協助馬英九處理14、15號公園議題有功的林正修 , 雖然被延攬進入馬英九的市府團隊 , 卻不是林正修最擅長的「都發局」 , 而是「民政局」 , 因為都發局預算太大 , 利益太重 , 當時 , 馬英九受訪時 , 就公開表明 , 他擔心「年輕人」太早就碰觸「利益」 , 未必是好事 。

後來 , 2002年 , 林正修輔選時太過「忘情」 , 高喊出要讓馬英九「超過一百萬票」 , 不但激化了原本馬英九希望的「冷處理」基調 , 又被國民黨內的「耆老」們懷疑馬英九有意挾勝選餘威 , 挑戰2004年總統大選 , 林正修這位馬英九最早重要的「小朋友」 , 就再也沒有被封到官 , 分到爵了 。

馬英九的副手蕭萬長用人也有同樣重「歷練」的特質 , 例如 , 蕭萬長在經建會主委時代 , 特別重視由台大經濟系轉進公門的副主委薛琦 , 但等到蕭萬長擔任行政院長時 , 薛琦並沒有立刻扶正 , 因蕭覺得薛琦由學轉政 , 還需要歷練多一點 。薛琦就這樣在經建會副主委一職「歷練」了五年 , 等到蕭萬長覺得薛琦「夠成熟」了 , 已是2000年 , 政黨已輪替 。

蕭萬長擔任行政院長後 , 就有意找有「台灣艾科卡」之稱的林信義入閣 , 但蕭萬長的安排是「人事行政局長」 , 不是經濟部長等職務；找青年財經學者李紀珠入閣 , 不是放在經建會或央行 , 而是青輔會去「歷練」 。

槍打出頭鳥 , 沒人敢自居天下先

正因為馬英九和蕭萬長都有這種「重歷練」且「冷酷」的用人術 , 幫馬英九打天下的人馬 , 總是有點戰戰兢兢 , 深怕「槍打出頭鳥」 , 例如 , 被賦予上政論節目表達立場的蘇俊賓 , 最是小心翼翼 , 至少已經兩次在政論節目上 , 公開宣稱 : 總統大選後 , 他絕對回到社運立場去打拚 。

還有 , 馬英九的好友楊渡 , 甫擔任國民黨文傳會主委時 , 也多次宣稱是「階段性任務」 , 選舉過後 , 楊渡自稱另有生命安排 。

因為抓不住馬英九那個最深沉的用人考量 , 加上馬蕭團隊一直很清楚 , 打天下雖然需廣納豪傑 , 海納百川 , 但他們也深知 , 各路豪傑有些或許有心「濟世救民」 , 真不計較分官封爵；但也有許多人是想要趁勢「一展抱負」；當然 , 更有人是想要攀緣龍門 , 求個封妻蔭子囉 。

為了避免「卡位」紛擾 , 從布局選舉之路起 , 馬蕭總部就一直有一個「絕對禁令」 , 就是不准討論人事 , 不能產生哪些職位已經有「內定」人選 , 也不想讓某一些特定人物特別風光 , 免得造成蕭牆之爭 。

絕對禁令 , 不能談論任何人事

事實上 , 部分在這次大選才加入馬英九團隊的核心成員 , 在這段日子裡都飽嘗過「被警告」的滋味 , 他們或許是無心 , 只要偶爾談到 : 「金融專業 , 某某某果然格局比較大」 , 或是「想不到某某某對地方事務竟如此瞭解」 , 都會立刻受到「制止」 , 有人會嚴厲警告 : 「這是馬的『人事權』 , 不該被討論的 。」

在此氣氛中 , 有許多馬英九十分信賴的策士 , 都深諳「保持距離 , 以策安全」之道 , 例如 , 一些在重大決策上馬英九最信賴的前朝政務官、一些馬英九重大財稅改革的「發想人」、一些幫馬英九走遍基層產業的退休專業文官、一些深諳交通事業的專家 , 最近半年間 , 都非常「識時務」絕不踏入馬英九的辦公室 , 更會在外界問到時 , 刻意宣稱和馬英九「好久好久沒有見面了」 。

相反地 , 也有些以為可以「馬上封侯」的人士 , 忙著請客吃飯 , 想要邀功者 , 馬英九團隊也都冷眼旁觀 , 據瞭解 , 動作多 , 如果是為幫馬英九打天下者 , 無妨；若是趁機拉抬自己份量的 , 可以是筆筆在冊 , 未必將來能如願 。

馬英九變了 ! 不再是無聲傾聽者

這是因為 , 一年的密集「國政家教班」的全方位國政學習 , 加上半年多的Long Stay , 和各行各業當面交談與請益 , 馬蕭團隊許多人都發現 : 「馬英九變了 ! 」

據指出 , 過去的馬英九 , 往往默默傾聽、猛記筆記的時候多；現在的馬英九 , 「自信心變得很強、很強、非常強了 。」

例如 , 二月下旬 , 一場在國賓飯店12樓和幾位國內重要企業領袖的餐會上 , 馬英九已不像過去到場吃幾口 , 致意後就走 , 哪一夜 , 馬英九直留到晚上10點多 , 而且 , 全場都是馬英九在講 , 產業政策、兩岸鬆綁‧‧‧馬英九滔滔不絕 , 一位人士形容 : 「好像以前的李登輝 , 八成的時間 , 都是他在講 , 我們只能聽 。」

為了鋼筋問題 , 營造業者發了聲 , 看到新聞 , 馬英九也是隨手就打電話給好幾位產業顧問 , 聽聽他們的見解 , 甚至對這些「專家」意見 , 提出質疑和不同見解 。這樣的馬英九 , 將來是「授權」；還是會捲起袖子「自己幹」 ? 

這樣的「變」代表了什麼 ? 馬英九恐怕已經不再是許多人心中所預想的「垂拱而治」的「馬文帝」 , 如果拿到政權 , 自許要「完全執政、完全負責」的馬英九 , 恐怕未必還願意當個「授權的總統」 , 他更可能把行政院長當成只是「執行者」 。對於「治國團隊」的布局 , 更不容決策權旁落 , 與被人所「摸藤」猜測或「居功」挾持 。

有夢未必美 , 希望不一定隨

此情此景下 , 泛藍陣營中 , 一股潛藏的不安正蠢蠢欲動 。

目前 , 眼看著謝長廷的「逆轉」並無顯著跡象 , 即將可能「馬到成功」下 , 許多人士又開始「有夢最美 , 希望相隨」了 , 想要在最後期間 , 臨門一腳立個戰功 , 布局將來卡位封爵的籌碼 。主動獻策、在各地營造氣勢 , 或是跳出來痛砍民進黨與謝長廷的「勇士」 , 絡繹不絕 。

例如 , 國民黨內就有許多立委躍躍欲試 , 主戰氛圍濃郁 , 又是可以打謝的某件事 , 或是又建言可以挖謝的哪種根‧‧‧個個都搶當「壓倒民進黨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一氛圍下 , 國民黨黨中央策畫籌備了「ＰＫ小組」 , 馬上傳出曾永權自告奮勇要協助「PK小組」運作 , 和新科政策會執行長林益世傳出了立院黨團主導權歸誰之爭 。

過去的馬英九 , 對立法院「不沾鍋」 , 現在為了消弭曾、林之爭可能爆發 , 馬辦因此特別「強押」著前聯合晚報總主筆蔡詩萍「入列」 , 扮演「發言人群」之「安全瓣」 。

還有許多泛藍人士急切地「主動請纓」 , 想要幫馬英九「代言」 , 或是「請命」 , 自稱可在某鄉某鎮「建立灘頭堡」；或是某某前朝高階行政文官 , 「打包票」哪個專業領域的「人脈」 , 他最熟‧‧‧

但一些在過去幾個月裡 , 自費跑基層跑到腿都斷的許多前朝專業官僚 , 卻突然都消聲匿跡 , 低調到不行‧‧‧

這是因為 , 水漲船高了 , 面對著許多人「買門票要趁早」 , 馬英九當然不好拒絕各方「好意」 , 但馬蕭陣營也怕 : 「失控」怎麼辦 ? 選舉是兩面刃 , 操作過頭 , 會有反作用力 , 反而讓謝長廷得利 。另一方面 , 各種揣測若應運而生 , 哪個人「功勞」最大 , 應該會得到哪個位置、哪個人和馬英九「淵源」最深 , 應該會得到哪種封賞 。

歪風若開 , 競選的最後階段 , 要是讓選民感受到是「分贓」 , 或「還沒得天下 , 就想分天下」的惡感 , 對選情勢必造成傷害 。

稀釋法 : 人人入列誰也不領先

面對此險惡的新「藍色憂鬱」 , 馬蕭陣營因此發明一種「稀釋法」因應 , 既然那麼多人想「代言」 , 就設立幾十個「發言人」吧；各地豪傑「主動請歸」獻上「投名狀」 , 就廣設「執行總幹事」吧 。

奇景產生了 , 馬英九有二十幾個「發言人」 , 近三十個的「執行總幹事」 , 個個官位都很大 , 好像也都沒什麼實權 。事實上 , 馬蕭陣營怕的是 , 要是哪個「發言人」太突出 , 就會產生「未來新聞局長」的揣測；哪個「執行總幹事」太搶眼 , 「預定內政部長」的傳言 , 必定不脛而走 。

這種「稀釋」邏輯在馬蕭陣營並不稀奇 , 半年多前 , 因為只有「唯一」的「榮譽黨主席」連戰 , 只要「連爺爺」一開口 , 馬蕭總部絕對會大地震 , 事實上 , 2007年10月 , 「工作報告」的「92共識」事件 , 就讓馬英九灰頭土臉了好一陣 。

據瞭解 , 國民黨內的一些「新世代」一度醞釀要「迎回」宋楚瑜 , 也當「榮譽黨主席」的計畫；事實上 , 在這些「新世代」的觀點中 , 包含王金平、還有一些黨國元老 , 都曾被國民黨內私下討論是否都堪稱「威望卓著」 , 設個「榮譽黨主席團」更佳 。

當「八大公、九大老」個個都是「榮譽黨主席」 , 就好像當年李登輝與連戰 , 一設就是四個、六個「副主席」般 , 影響力「分享」原則下 , 個個都被「稀釋」了 , 也沒有哪個人能因此特別突出 。不過 , 馬英九並不同意 。

此招當時不用 , 現在仍可用 : 當「發言人」與「執行總幹事」滿街走 , 個個有希望 , 人人沒把握 , 「順風車」上擠滿人 , 但誰也不知道 , 最後誰能被馬英九請上「貴賓座」 ? 

To be , or not to be ? 

拚下去 , 也許有一線希望 , 拚下去 , 也可能白忙一場 , 能不能「馬上封侯」 ? 另一種「新藍色憂鬱」正讓許許多多有心「從龍」泛藍之士 , 忐忑不安吶 !